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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才有诗意——谈王子轩的诗
作者:李浔????来源:????日期:2019-04-19 17: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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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写诗的人都知道,当时国内欧美文学作品翻译出版很少,大多数人又不懂外语,所以初学者很少有东、西方文学的比较,可想而知,当时诗人们探索的难度有多大。王子轩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写诗的,他也像大多数人一样,凭自己的感觉不断探索。最近他寄来了将要出版的诗稿,要我写个序。我们只在微信有过交集,这不重要,我觉得了解一个诗人最好的方法是读他的诗,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这位写了三十多年诗的王子轩。

诗集《把一只蝴蝶捂怀里》收入短诗123首。从题材上来说,这些诗有二大类,其一是诗人不同时期对人生感悟类的哲理情诗,另一类是事件类的抒情诗。

他的大部分诗是对亲情、爱情、生活的感悟,诗中所思考的问题,表达出来的复杂的情绪,可感受到他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读王子轩的诗,可以看到他在题材和语言上有着不同角度的探索,他的诗既有柔情的一面,也有忧国忧民的姿态,其中有相当数量的诗关照了不同时期的热点。

先来看一首他的较抒情的哲理诗《存在》“我伸出五根手指/在夜里/它跟周遭的颜色一样/我的手指就在我伸出的地方/尽管你看不见/并不等于它不存在//我伸出我的手指/并不需要什么理由/更无需正确性/我把手指伸向我该伸向的地方/就像我把我的身体/安放在空气里一样//我在空气里伸出我的手指/不管夜黑不黑/这简单得就像呼吸/这事儿的存在/无需征得萨特同志的同意”。可以说,这是作者的一首存在主义理论读后感式的诗,作者通过手指在夜里的一系列行动与感受,形象地表达了萨特的“存在先于本质”的理论。和这首《存在》一样,王子轩还写下了许多个人色彩明显的诗,譬如《花蕾》、《阳光下的我们》、《担心》、《绿茶》等诗,在这些诗中,作者毫无客观之念,主观而武断表达了他的直观的思想。我个人认为,在个人的世界里,有时诗是不需要客观的。同样,他在《花蕾》一诗中表现出更彻底的主观:

我指着一朵花蕾:

你必须为我开放

这是初春

花蕾颤抖了一下

没有开放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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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下

我指着一朵花蕾:

你必须为我开放

花蕾很随便就开放了

象一个妓女

油头粉面地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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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秋风中

指着一朵花蕾:

你必须为我开放

花蕾一瞬间就大腹便便

它问:是谁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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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冬日里

对一朵花蕾喊:

你必须为我开放

花蕾瑟瑟发抖

在冰雪中绽开冷艳的笑

——《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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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春夏秋冬四个场景,衬托出花的不同处境。用我命令花开放这种反常规的构思,使该诗在平实语言中让我们感受到了“黑色幽默”。我们在谈论诗的时候,都会较多谈论到语言的重要性。我个人认为,语言固然重要,但也只是为表达内容服务的,一首诗是否能让读者共鸣,关键还是要看内容。美国“黑山派”诗人认为:“形式只是内容的延伸”。也就是说,诗歌创作不应过分修饰,以免它失去原有的美。

王子轩除了哲理抒情诗外,还写了大量情诗,他的情诗,始终弥漫着忧伤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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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身体安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让你的目光刚好淹没我

听一些青草和花香

自言自语,呢呢喃喃

在这样的一个深秋

花儿一样会开放

草叶一样会生长

就这样静静躺在你的目光里

温暖地想一些事情

想你沸腾在我周身的激情

想刚刚过去的那个夏天

你是怎样在那把伞下

钻进我怀里的

有意或无意的一两句交流

在汗水中流成一场无法收拾的河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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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标准的抒情诗,有节奏、有贴切的意象、有完整的结构。诗中表达出来的场景告诉我们,回忆中的爱有时比在场更动人。诗中汗水流成的“河”,用字巧妙,可让读者产生联想。应该说这是一首充满个人色彩的情诗,也是一首在语言上虚实结合、用词到位的优秀作品。

同样是抒情诗,《沉睡的石头》已有了明显的变化。“在海滩上/我拾到一块石头/它的长相有点怪异/坑坑凹凹/颜色灰暗得像那天的天空//我把这块石头/贴在耳朵上/听见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海的哭泣/我差一点就落下泪来//那一晚。我把石头/搁在我的枕头底下/我听到了耶稣的唱诵/穿过夜,海,礁/其实,我枕在你的身体上”这首诗没有复杂的结构,简单直观,平静表述。诗中流露出的这种平和的心境是可贵的。整首诗形成了一种的高远意境,给人一种不平凡的气息。

王子轩写了相当数量的反映事件的小叙事诗。这些诗,有口语化倾向。由此可看出他在不断探索。改换门庭不是件容易的事,对一个抒情诗人来说,专心写口语诗,这种求变的精神着实让人动容。他这些诗有血有肉,形象生动,立意深刻。我个人认为,王子轩的叙事类的诗非常有意义,这些对事件直接反应的诗,也许能使他进入一个全新的写作状态。这首《无名寺》是如此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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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一年

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这是我母亲在经历一次滑胎

一次孩子夭折后的又一次生产

三斤多的体重

是死是活谁也无法预判

因为那时还没有温箱

奶奶把希望

寄托在寺庙里的菩萨身上

那僧人听说缘由后

一拍惊堂木:就叫趸船吧

一万只脚的趸船 稳稳当当

哪怕千人踩万人踏呢

从此,我便有了一个叫趸船的乳名

后来,我果然好养

从不择食,见什么吃什么

吃得特别的香

长成了壮壮实实的一个型男

当我听说这个乳名的来历后

奶奶早已驾鹤西归

母亲既不知那座寺庙在何方

更不知那座寺庙叫什么名

那和尚呢,让它成谜吧

——《无名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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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口语化的叙述,如果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说话”的状态。现在我看到许多口语诗,为了直奔主题而忽略了语言,这是对口语诗的曲解。我认为,其实口语诗更要重视语言,尤其是在提炼日常用语上要狠下功夫。而王子轩恰恰是注意到了这个环节。

在他的诗里,我读到了他诗中的结构。他的每一首诗都有一个深思熟虑的框架,或者说他都有过严谨的构思。我认为这一个成熟诗人所具有的特征。读他的诗,我还读到了他对意象的偏爱。是的,对偏爱意象的诗人来说,意象是诗歌创作中不可缺少的因素。所谓意象,就是客观物象经过创作主体独特的情感活动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艺术形象。王子轩就是通过形象和隐喻来创作诗歌的,他的诗尽管运用口语而不直白,而且也有了暗喻的深层想象。总的来说,对叙事诗的探索,说明王子轩找到了新的创作方向。除外,他在语言和结构上的成果也是明显的,尤其是内敛又有质感的语言使诗形成了属于他自己的风格。

我把这篇文字定名为“真情才有诗意”,是因为我在这本诗集中,看到了王子轩对家乡、亲人、爱人以及诗的真情。这篇文字算对王子轩诗集《把一只蝴蝶捂怀里》的导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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